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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达聪先生委托台湾经联出版公司赠送《中国篆刻家网站》( http://www.co888.com )其父亲唐醉石先生作品集-精装版●《唐醉石自用印印存》(附:治印年表)一部;唐达聪先生赠唐醉石先生●《醉翁印最》一部。 特此鸣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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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醉石先生小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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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醉石篆刻作品

    
唐醉石(1886—1969)原名源邺,字季侯,号醉龙,别署醉石山农、醉翁,曾用休景斋、醉石山房为书斋名。湖南长沙人,父母早逝,随外祖父在杭州谋生。其外祖父为学识渊博的前翰林,擅汉隶,精金石书画,他耳濡目染,与艺事结缘。他曾在故宫担任文物鉴定工作,五十年代初任湖北文管会主任之职,并创办了东湖印社。

    唐醉石篆刻受浙派影响较大,并以汉铸印为宗,规矩而不板滞,严谨中见生动。他不求表面上的剑拔努张之势,而在貌似平淡中给人以悠长的回味。《意外殊妙》初看名字独立,不作穿插,但笔划粗细据繁间而变化,长短肥廋各得其宜,章法则外实内虚,潇洒有致。
   
 
唐醉石先生小傳
 

  唐醉石先生(生於一八八六年農曆五月十三日,卒於一九六九年四月八日),湖南長沙人,名源鄴,字李侯、小字蒲傭,號醉農、醉龍,又號韭園,別署醉石山農,六十歲後偶稱醉翁。治印輒署醉石,見知於印林,遂以行世。有〈醉石山房〉印,是王福厂所刻,時在一九一○年。
  先生七歲遭父喪,十三歲往依外祖李輔燿宦遊浙杭,李工篆刻、擅漢隸,耳提面授,言傳身教,先生朝夕浸淫金石碑拓印譜,研習賞鑑,多有會心,治印尤宗秦漢。十八歲結交丁輔之、王福厂、葉品三、吳隱、馬衡等人,切磋印學。一九○四年,〈西泠印社〉在杭州孤山創立先生與其事,社內〈小盤谷〉庭園,是先生央得李輔燿慨允捐贈,實為〈西泠印社〉創始人之一。先生亦善漢隸,筆力樸直,雄沈醇厚,印社有勝景〈斯文○〉,隸書題額即先生手筆。
  一九一六年、故宮博物院初設,應馬衡邀至北京,任顧問審定古物。金石碑碣,入目立判真偽。一九一八年,任印鑄局科長,與王福厂、馮康侯等規劃、監製政府機關關防、印信。公餘治印自娛,交遊書畫碩彥,品鑑骨董,探研篆刻藝術。旋因求印者眾,定治印潤例,在北京琉璃廠之榮寶齋、清秘閣收件,所入得以挹注生活。
  印鑄局移南京後,先生等舉家隨往。一九二八年,與王福厂一同主篆〈中華民國之璽〉、〈榮典之璽〉,監督玉工陳燮之鑴製。一九三二年五月,西泠印社出版《唐醉石印存》列為〈現代篆刻第六集〉。翌年,印社在杭州舉行成立三十周年紀念會,經推選為理事。一九三七年抗日戰起,先生盡棄所有,避難重慶。越三年遷居溫州。一九四三年治〈籌建永嘉公共大禮堂紀念印〉五十方,鈐有印存。抗戰勝利後往上海,藉治印、鬻字維生。一九四八年治〈休景齋〉印,以誌所寓;同年輯自刻印,成《醉石山農印稿》一冊。一九四九、五○年間取漢代史游〈急就篇〉中之姓名,治印七十七方,七十九印,品類豐富,惜未全部刻完;曾鈐印文、拓邊款成屏條六幅以自賞,現由湖北省博物館庋藏。一九五一年應邀赴武漢,任湖北省文物管理委員會主任、湖北省文史研究館副館長,參與制定保護文物條例,指導文物收集、鑑定及庋藏工作。一九六一年,推動成立〈東湖印社〉,獲選為社長,致力光大篆刻藝術,是先生晚年對發展印學最大貢獻。一九六三年,出席〈西泠印社〉建社六十周年大會,再度當選理事。
  先生治印,上追秦璽漢印,繼浙派印藝絕學,盡得陳曼生渾厚蒼莽之妙,更有創新,韓登安稱之為清代以後第一人;而於元朱文印力求法度謹嚴,清雅精緻。嘗取鐘鼎文字筆意為求印者治姓名章,戲稱是唐鼎文。先生治有仿漢白文自用印〈合南北手為唐型〉,自況也。近世論印史者以之與王福厂、陳巨來、方介堪、童大年並舉,目為〈新浙派〉。馬國權《近代印人傳》引葉氏文謂:〈王、唐俱為西泠印社柱石,又嘗同服官印曹,王為杭人,唐則以湘人而致力於浙派印藝之復興,其功尤不可沒。王氏謹守法度有餘,於豪放似有不足,而唐則豪放有餘,於謹守法度亦未遜王氏。〉壽石工《詠當代十二印人絕句》,第一首即詠王福厂與先生曰:〈峭折西泠若可師,盛名京雒鬢成絲,淬鋒何事欺山骨,二子王唐弱自疑。〉丁輔之早有《詠西泠印社同人詩,集論印絕句》,詠先生云:〈六如居士最輕狂〔丁敬〕,撥蠟銷金記漢章〔查岐昌〕,倘續印人他日傳〔鍾大源〕,素心名又噪錢唐〔倪印之〕。〉均可見先生當年望重印林。


  先生印稿結集或入選集者有:

現代篆刻第六集:唐醉石印存〔上海西泠印社出版〕
   唐醉石治印選集〔湖北省文史研究館編印,長江出版社印行〕
   現代篆刻選輯第三輯〔上海書畫出版社編印〕
   當代篆刻選第一集〔馬國權編,九龍邵華文化服務社出版〕
   近代十名家印選〔韓佛之編〕
   現代印章選集〔江蘇人民出版社出版〕
   中國歷代印風系列〔重慶出版社印行〕
   民國篆刻藝術〔孫洵編著,江蘇美術出版社出版〕
   中國現代美術全集篆刻卷〔江蘇美術出版社出版〕
   二十世紀篆刻名家作品選〔人民美術出版社出版〕
西泠印社社員作品集〔西泠印社出版〕
唐醉石專輯〔印林第二卷第二期〕
   籌建永嘉公共大禮堂紀念印集〔未刊行〕
   醉石山農印稿〔逸,未刊行〕
醉翁印最〔翟公正集拓,兩冊,合為一冊,刊行限定版〕
   急就篇印譜〔台灣聯經出版公司印行〕
   唐醉石自用印印存〔台灣聯經出版公司印行〕
   唐醉石治印遺稿佚編〔待刊行〕

 
我的父亲与西泠印社
唐达聪

我的父亲醉石先生(一八八六--一九六九)是著名篆刻书法家,中华民国国玺玺文的主篆并监镌者、西泠印社创始人之一。西泠印社为中国印学史上最具规模,结合印人研究印学篆刻的社团,设立在浙江杭州西湖之滨,至今已有近百年历史。父亲与西治印社有极为深远的渊源。
父亲于清光绪十二年(一八八六)农历五月十三日生于湖南长沙。七岁遭失怙之痛,孤儿寡母在封建大家庭里受到冷遇,十三岁往依宦游归隐杭州的外祖父李辅耀,在杭州住了十几年,约莫是自清光绪二十四年(一八九八)至民国二年(一九一三)。父亲告诉过我:老外公是前清翰林,在浙江曾任道台,自江西布政使任上辞官,在杭州颐养天年。他善汉隶,喜欢刻印,收藏不少吉金彝鼎铭文、秦砖汉瓦的拓片以及秦玺汉印、名家印谱。就是在他耳提面授的指引下,父亲朝夕浸淫其间,奠下致力于篆刻艺术的基础。而研习书法篆刻之余,更结交当地一些志同道合的文士,观摩切磋;由于见多识广,治印和品鉴境界不落凡俗,年纪轻轻便受到朋辈钦许。
西泠印社乃创始于这一段期间。父亲有一方「醉石山房」仿汉白文印,是王福厂世伯刻的,在补刻的边款上记著:「光绪甲辰夏余于西泠印社获交醉龙,以印学相切磋。嗣后东劳西燕,聚合不时,庚戌秋日,醉龙出此索刻,刻竣不称意,拟重刻,以事别末果。今年夏,余游湘晤醉龙于桐荫堂,复嘱补款。夫吾两人之交谊,后先离合已十余年,拳拳之意,金石不渝,鸿爪留痕亦所宜也。因志数语以归之,疵瑕实多,醉龙其勿哂焉。甲寅中秋节。仁和王寿祺记。」寿祺是福厂世伯的本名,醉龙是父亲的别号。在这长达一百三十余字的边款第一句,说明了父亲在西泠印社创立之前,就参与切磋印学的活动。边款提到的光绪甲辰是清光绪三十年(一九0四),父亲十八岁,福厂世伯长父亲七岁。庚戌是清宣统二年(一九一0),甲寅则是民国三年(一九一四)。
西泠印社创始于清光绪三十年,「西泠印社志稿」卷三有这样的记述:"清光绪间,杭郡文学诸长老探讨六书,研求篆刻,辄会于数峰阁,厥后印人仁和叶为铭、王寿祺,钱唐丁仁,山阴吴隐与同好数子踵行之,是为印社之先声。"文中提到同好数子,父亲正是其中之一,是西泠印社创始人中最年轻的。这是一九三三年四月我随父亲参加西泠印社成立三十周年纪念会时,父亲指给我看「西泠印社志稿」时告诉我的。又据叶铭「小志」记载,在西泠印社创设的第二年(清光绪三十一年),代表西泠印社具禀向杭州府呈报的士绅是:丁仁、吴隐、张惟林、汪厚昌、王寿祺、叶铭、唐源邺、戴书龄等八人。唐源邺是父亲的本名,治印和书写楹联也常如此题款。这正可以说明父亲自始即参与了西泠印社的创设,否则是不必列名为代表的。
父亲也曾向我说他参与筹划时,社址后侧的「小盘谷」原是老外公别墅的庭园一隅,便是他央请慨允捐赠,以充实印社景观。江苏美术出版社印行的孙洵著《民国篆刻艺术》第八十七页论述父亲印艺的附注有类似记述,谓《据汪蠖庵回忆,唐氏三十年代在南京与之谈及,西泠印社社址部分地皮,为其舅父捐及,其舅父为清末翰林,姓氏不详。》案所称舅父云云,应是外祖李辅耀之误。另在「西泠印社九十年」专书中,有一篇作者李早记述印社创始人丁仁(辅之)的文章,也提到:「湘阴李庸奉父命,将小盘谷捐印社,复为文小盘谷记。」王福厂世伯的文孙乃康在刊于「西泠艺报」追忆乃祖的文章里说,西泠印社的小盘谷是李庸捐赠。李庸正是李辅耀幼子,父亲的八舅父,但他并没有翰林功名,其时也不过二十多岁。李辅耀钟爱自己的外孙,慨允捐地促成其事,由儿子出面办理,正可见前辈长者为善不欲人知的美德。
西泠印社创始之初本是印学同好的雅集,尽管在十年后的癸丑年(民国二年,一九一三年)九月举行正式成立大会有百余人,但在前一年(壬子,民国元年,一九一二年)冬天,丁仁刊行「咏西泠印社同人时,集论印绝句」二十首,可见印社创始时人数并不多。在这二十首中,有一首是题咏父亲的:「六如居士最轻狂(丁敬),拨蜡销金纪汉章(查岐昌);倘续印人他日传(锺大源),素心名文噪钱唐(倪印之)。」父亲当时治印的艺术造诣,显然已受到印社同人以及印林间重视。
一九一三年九月,西泠印社正式成立,举行大会推举吴昌硕为社长。翌年五月二十二日吴昌硕撰并书「西泠印社记」,又有张景星撰「西泠印社」记,由王福厂世伯于同年立夏日书写。两记都以篆体书写,镌刻勒石树立在社内。张景星对于印社创始及营建社址经过有较详细的叙述,文中提到:「积十余年之心力,合十余子之财力,经营惨淡苟完苟美。」十余子包括父亲在内是无庸置疑的。园中有一处胜景「斯文奥」,匾额题名就是父亲写的隶书。「西泠印社九十年」专刊十一页至十三页有两记刻石拓片的图影和原文。
西泠印社创社同人对浙派治印艺术的传承发展,早有定论,马公权「近代印人传」引叶氏文指:「王、唐为西泠印社柱石,又尝同服官印曹,王为杭人 ,唐则以湘人而致力于浙派印艺之复兴,其功尤不可没。」王即是福厂世伯,他和父亲曾经在监制国家关防印信的印铸局两度共事,并且一同主篆监镌中华民国国玺,即叶文所称「尝同服宫印曹」。民国十一年(一九二二),他们在北京为祝贺西泠印社成立十九年,一同督铸九叠朱文的「西泠印社」铜印,背款记著:「西泠印社成立第十九年岁次壬戍制于印铸局长沙唐源邺杭州王禔督铸」,王禔是福厂世伯任公职用的名字。
一九三二年,西泠印社出版「唐醉石印存」列为「现代篆刻第六集」,线装、彩印,凡二十页,每页六格,每格一印,计一百二十印,大概是父亲三十岁至四十五岁间的作品选萃。五月发行初版,一九三四年八月即再版。
一九三三年四月,西泠印社举行成立三十周年纪念会,父亲当时任职国民政府印铸局技正,从南京去出席,被推举为理事。一九四七年重九补行四十周年纪念会,父亲自上海去参加,这次社员题名者有八十人。
一九五四年,「西泠印社胜迹留痕」问世,是社员韩登安刻石治印结集,共四十六方,均有边款记胜景兴建始末,王福厂世伯作序,父亲以隶书为封面题签,署名醉石。
一九六三年秋天,父亲已高龄七十七岁,由六弟达康随侍参加西泠印社成立六十周年纪念大会,再度当选理事。父亲在会上报告湖北东湖印社成立概况。东湖印社是父亲于一九六二年在武汉创立,被推任社长。据一九八五年四月二十四日湖北省「书法报」第十七期首页刊出大康(六弟达康的笔名)的回忆文章记载:「会上张宗祥老先生曾提出:唐老是西泠印社的创始人之一,是唯一活着的元老,理应推举他为西泠印社的社长。但父亲谦逊地谢绝了。」张宗祥在这次会后的理事会上经推为第三任社长(第二任社长是马衡)。「西泠印社九十年」专书第十八页有参加这次大会的社员合影,父亲坐在前排图右第一位。
父亲与西泠印社的渊源可见上述。尽管如此,历年论述西泠印社沿革的各种文献中,有关印社的发起创设,总是丁(仁,辅之)、王(禔,福厂)、叶铭(为铭)、吴隐等四人并称,绝少提及我的父亲醉石先生与他们的密切关系。一九九七年十二月,江苏艺术出版社发行「中国现代美术全集篆刻卷」收有父亲制印印拓六方,题署唐源邺,不称唐醉石:卷首「二十世纪中国印坛简述」中提到「西泠印社」,也提到「浙派」,却不见唐醉石这个名字,在述及一九四九年以后的印坛情况时,只有「六十年代初则有湖北东湖印社成立」寥寥十余字而已,未提父亲于一九六二年创立东湖印社并被推举为首任社长的事。该文作者另有「印学话西泠」一文(见「西泠印社九十年」专刊)在叙及印社成员时,居然把父亲归列为鉴藏家,称:「唐源邺,号醉石,博古多识,秦汉碑碣一入其目,真赝立判。」并指:「对印社的贡献主要是在于金石鉴定方面,而不仅限于篆刻。」这位作者对我的父亲与西泠印社创始的渊源意见如此漠视,对西泠印社创社同人在浙派 印艺传承发展的研究,似乎有欠深入;因为他在文中有关父亲的几句简介,早见于叶铭的「广印人传」,又见于一九八一年台北出版的「印林」(王北岳主编)第二卷第二期「唐醉石专辑」的介绍(作者:子苍),而且都是节引,一字不异。
但是有辛尘在「关于民国时期篆刻的思考」文中,认为我的父亲醉石先生:「他重新捡起了逐渐被冷落的浙派印会,成为民国时期著名的浙派印人。」孙洵在「民国篆刻艺术」(一九九四年四月江苏美术出版社印行)书中,称许父亲:「印风宽博质朴,以雅隽出之,不入俗,不取媚,实为「浙派」新军主将之一。」马国权则更在「近代印人传」(一九九八年八月上海出版社印行)唐醉石篇中论及父亲印艺时明白指出:「浙派印艺自晚清已式微,近五六十年高手更鲜;醉石专攻陈曼生,大刀阔斧、稳健苍莽,韩登安丈一为鼎革后一人而已。于古玺汉印及元人朱文印,俱得其妙,与王福厂交谊至深,印风互有影响。」远在七十多年前,制印艺术特立独行的陈衡恪,曾在北京以行书写论印绝句一首赠给父亲:「文何圆洁气雍容,传粉搔头悮俗工;继起西泠成峭折,一时风靡露刀锋。」那是一张条幅,题款为「论印绝句一首 醉石道兄正之 衡恪」,另一位篆刻家寿石工有「咏当代十二印人绝句」第一首似乎是唱和陈作,其第四句为:「二子王唐弱自疑」,王、唐指的就是王福厂世伯与父亲;全诗是这样的:「西泠峭折若可师,盛名京雒鬓成丝:淬锋何事欺山骨,二子王唐弱自疑。」印林间提及西泠印社浙派印人总是王、唐并举的。
远处海外,文献搜求不易,记忆也不周全,希望能够得到研究中国印学史的专家学者指正。


一九九九年十月三日初稿
二OO一年十一月十七日修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