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者对徐悲鸿画马的作品情有独钟。今年欣逢马年，为笔者的本命年，小儿深知我的爱好，特地带来这本挂历。这本挂历中有一幅作品绘有一对奔马，我特别喜爱。在欣赏时，我注意到画中的题款：“苗子、郁风佳期，悲鸿写贺，甲申四月，重庆客中。”

　　抗日战争期间，一大批文化精英云集重庆。在重庆期间，黄苗子与郁风在画家叶浅予和冯亦代的介绍下，举行婚礼。徐悲鸿先生画了这幅双马奔腾图，为之祝贺。当时，徐悲鸿不但是中国美术界的泰斗，而且是中国画坛的“伯乐”。他对黄苗子、郁风这对年轻夫妇十分器重。尔后，黄苗子、郁风在中国艺术界崭露头角。如今，黄苗子是蜚声中外的书画大师，郁风也是硕果累累的女画家、散文家。

　　往事悠悠，情谊绵绵。

　　这时，笔者忆起，1999年5月，我偕夫人、小儿应邀赴韩国全州参加“世界书艺”双年展活动，有幸邂逅黄苗子、郁风伉俪，这是笔者与郁风第二次见面了。

　　1958年，笔者中学时代是一位美术爱好者，郁风已经是大画家、作家。她是郁达夫的侄女。郁达夫于1936年、1937年两度到过泉州，留下不少手札诗稿。其时，泉州旅菲华侨陈祖泽拜会过郁达夫，还将所著《温陵探古录》赠他，郁达夫为《温陵探古录》题诗。我于1962年在泉州文物管理委员会工作，与陈祖泽共事，聆听他讲述泉州掌故，留下美好的回忆。

　　当年，郁风作为中国美术家协会秘书长，专程来到她向往已久的历史文化名城泉州，向老画家李硕卿征集作品，参加在苏州举办的艺术展览。李硕卿的中国画《移山填海》获选参展，李一举成名。郁风在泉期间，住在李硕卿家里。一天晚上，姜秀山学长和我一起到李硕卿家中拜访她，她还为秀山画了一张肖像速写。

　　我和郁风回忆起这段往事。郁风感慨地说：“40多年，弹指一挥间。泉州的东西塔，在我的印象中最深刻。”接着，她又问起“威远楼”。我记得，郁风当年到泉州，时值夏天，威远楼前的一片浓绿成荫的凤凰树，正盛开着一簇簇火红的凤凰花。她被吸引住了，坐下来写生。后来，这幅作品刊登在全国旅游杂志《新观察》的封底。我告诉她，“文化大革命”期间，威远楼被拆毁。后来政府又在原址退后十多米按原规模重建。

　　大概是提起“文化大革命”，郁风有点黯然神伤，感慨万千地给我们讲她和黄苗子“文革”被迫害的事。“文革”结束后，他们得到平反，后来移居澳大利亚。郁风又讲述了1998年重返重庆的情况。他们是1943年到重庆的，1946年离开重庆。之后，他们经过大半生的流离，晚年才再返雾中山城，既感慨，又欣慰。

　　在韩国，我们与黄苗子、郁风伉俪相聚一星期时间，还陪伴二老游览汉城风光名胜。今日回忆起来，依然感到一种难以言说的欢愉。临别之际，承蒙黄老惠赐墨宝：“君自故乡来，应知故乡事。来日绮窗前，寒梅著花未。”今日展读这幅书法作品，又望着壁上的挂历，感受到一种意蕴绵长的忘年之交情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