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敦三先生父子和国学大师饶宗颐先生在一起
陈敦三先生父子和国学大师饶宗颐先生在一起
饶宗颐先生简介


饶宗颐 ,1917年生,字固庵,号选堂,广东潮州人。幼耽文艺,18岁续成其父所著《潮州艺文志》,刊于《岭南学报》。以后历任无锡国专、广东文理学院、华南大学等教授。1949年移居香港,任教香港大学,并先后从事研究于印度班达伽东方研究所,又在新加坡大学、美国耶鲁大学、法国高等研究院任职教授。1973年回香港,任中文大学讲座教授及系主任。饶教授于1962年获法国汉学儒莲奖,1982年获香港大学颁授荣誉文学博士,后任香港中文大学艺术系荣誉讲座教授。1993年为上海复旦大学顾问教授。饶教授学术范围广博,凡甲骨、敦煌、古文字、上古史、近东古史、艺术史、音乐、词学等,均有专著,出版书40种,学术论文过三百篇。艺术方面于绘画、书法造诣尤深。绘画方面,擅山水画,写生及于域外山川,不拘一法,而有自己面目。人物画取法白画之白描画法,于李龙眠、仇十洲、陈老莲诸家之外,开一新路,影响颇大。书法方面,植根于文字,而行草书则融入明末诸家豪纵韵趣,录书兼采谷口、汀洲、冬心、完白之长,自成一格。(摘自《饶宗颐书画》之简历)

   饶宗颐,字固庵,又字伯濂,伯子。号选堂。一九一七年生于广东潮安。父亲饶锷,为潮州大学者,著作甚富。幼承家学,未冠整理其父遗著“潮州艺文志”,于一九三七年刊登“岭南学报”,以此知名。一九三五年之一九三七年,应中山大学之聘任广东通志馆专任纂修。一九三九年至一九四一年协助叶恭绰编“全清词钞”。一九四三年至一九四五年任无锡国专教授。一九四七年至一九四八年出任汕头华南大学文史系教授兼“潮州志”总编纂。

  饶教授于一九四九年迁居香港。自一九五二年至一九六八年,历任香港大学中文系讲师。高级讲师及教授职。一九六二年获法国法兰西学院颁发“汉学儒莲奖”。一九六三年,曾至印度班达伽东方研究所作学术研究。一九六五年至一九六六年又在法国国立科学中心研究敦煌写卷。

  一九六八年至一九七三年应新加坡大学之聘出任中文系教授兼系主任;期间一九七零年至一九七一年,曾任美国耶鲁大学研究院客座教授。一九七二年至一九七三年,又任台湾中央研究院教授。一九七三年至一九七八年,任香港中文大学中文系教授兼系主任。期间于一九七四年,为法国远东学院院士。

  一九七八年退休後,又于一九七八年至一九七九年任法国高等研究院客座教授。一九八零年,任日本京都大学研究所客座教授。一九七九年至一九八六年又担任香港中文大学中国文化研究所荣誉高级研究员;期间于一九八二年获香港大学颁授荣誉文学博士学位。复获香港中文大学授予中文系荣休讲座教授衔。

  一九八一年至一九八八年曾担任澳门大学客座教授。一九九二年起被复旦大学聘为顾问教授。一九九四年起又任泰国华侨崇圣大学中华文化学术研究院院长。

  饶教授有关东南亚华侨史研究的重要著作有:“星马华文碑刻系年”及“新加坡古事记”两种及发表了多篇论文:“新加坡古地名辩正”“秦代初平南越辨”“苏门答腊北部发现汉钱古物”“蒲甘国史零拾”“论述中缅文化关系”“论述中越文化关系”等,为华侨史研究增添了珍贵的资料,又曾于一九七零年就“新加坡古代名称的检讨-蒲罗中问题商议”与许云樵教授,陈育崧先生展开了为期九个月的论战,引起学术界的密切关注。

  饶教授是学富五车,著作等身的学者。他知识渊博,精通多种外语。六十多年来,孜孜不倦,在文学,语言学,古文字学,敦煌学,宗教学及华侨史料等方面都取得了卓越的成就。除了专著六十多种外,尚有发表在世界各大学术期刊及各大书刊上的论文,短文和杂文约有四百篇。饶教授为国际汉学界及海内海外弘扬中华文化,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国学大师饶宗颐

  饶宗颐教授是我国当代著名的历史学家、考古学家、文学家、经学家、教育家和书画家,是集学术、艺术于一身的大学者,又是杰出的翻译家。他长期潜心致力于学术研究,涉及文、史、哲、艺各个领域,精通诗、书、画、乐,造诣高深,学贯中西,著作等身,硕果累累。在六十多年的学术生涯中,饶老一直保持着旺盛的创造力,孜孜不倦,勇于探索,在学术和艺术等领域中取得了举世无双的成就,为潮汕文化的发展和进步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作为“潮学”的倡导者和奠基人,饶老几十年来矢志不渝地进行“潮学”的研究和探索,使潮汕文化及中华文化发扬光大,走向世界。   饶宗颐1917年6月生于广东潮州一个富裕的书香门第,只上过一年中学,从幼年开始,饶宗颐就沉浸于父亲数以万计的藏书海洋中,每天与书为伴,与诗为偶,16岁开始便继承先父遗志,续编其父饶锷的《潮州艺文志》。其编撰的《楚辞地理考》开辟了楚辞研究的新领域,此书在上海的出版使29岁的饶宗颐一举成名,从此他便专攻文史而一发不可收拾,同时又从乡邦文化拾级而上,最终成为汉学界的泰斗级人物。

  饶宗颐教授后来成为海内外著名的经、史、考古和文学家,并且对诗、书、画造诣极深,治学的领域更加广泛,遍及10大门类,如敦煌学、甲骨学、楚辞学、宗教学及华侨史料等各种学科,著书立说不胜枚举。仅其中的《20世纪饶宗颐学术集》便有12卷,内容超过1000多万字;专著六十多部;各种论文四百多篇;通晓英语、法语、日语、德语、印度语、伊拉克语等6国语言文字;他对中古梵文和巴比伦古象形文字颇有研究,有些文字连其本国人亦少有精通,作为一个潮籍的中国人,能通晓异国的“天书”,其天才实在令人叹为观止。

  作为一个国际著名学者,半个多世纪以来饶宗颐先生的足迹踏遍五大洲,从事讲学、研究和文化交流。66年来,教授、研究员及院士之类的头衔有几十个,他任教、受聘的都是国际上知名大学与研究机构,除香港和内地大学之外,他还在新加坡大学、法国科研中心、法国远东学院、美国耶鲁大学研究院、日本京都大学等学术研究机构从事讲学或研究,先后被香港大学授予荣誉文学博士学位和法国索邦高等研究院授予人文科学博士学位,并兼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古籍整理小组顾问,泰国华侨崇圣大学中华文化研究院院长等职务。    由于饶宗颐先生在学术领域的杰出贡献,1962年便荣获号称“西方汉学之诺贝尔奖”的“儒莲奖”;自此之后荣誉更是接踵而来;被法国文化部授予文学艺术勋章,香港外文学院艺术家协会授予中华文学艺术家金龙奖和国学大师的荣衔,2000年中秋节前夕,被香港政府授予大紫荆勋章。

   为表彰饶宗颐在敦煌学研究上的独树一帜,国家文物局和甘肃省人民政府在“纪念敦煌藏经洞文物发现暨敦煌学百年”的活动中,颁授其“敦煌文物保护研究特殊贡献奖”。

   1996年8月,在潮州市举行的“饶宗颐学术研讨会”上,来自美、法、日、荷兰、新加坡及港、澳、台等地近百名学者出席了会议,确立了“饶学”的称谓,奠定了饶宗颐先生在国际上的学术地位。


   饶宗颐教授是“当今集学术和艺术于一身的一代英才”,他的书画艺术秉承了中国明清以来文人书画的优秀传统,充满“士夫气”,是当今社会难得的“学者型”书画艺术家,他的山水画写生和人物白描,独具一格。他的国画题材广涉山水、人物、花鸟,有传统流派的摹仿,有世界各国的风光写生,更有自成风格的创作。书法方面,植根于古文字,而行草书则融入明末各家豪纵韵趣,隶书兼采壳口、汀洲、冬心、完白之长,自成一格,真草隶篆皆得心应手,从大幅中堂、屏条、对联到方寸空间小品,风格多样,而沁人心扉的书卷洋溢于每件作品之中,是名副其实的文人书画。    饶宗颐教授先后举办过多次书画展,出版了很多书画集,每次都引起轰动,引来无数赞誉声,他的作品已为世人所共知,并成为书画收藏家搜寻的对象。早在1994年9月7日《饶宗颐教授书画展》在北京中国书画研究院展览馆揭幕时,全国政协主席李瑞环曾亲临剪彩,首都各界知名人士有200多人出席,中央电视台在新闻联播中给予了重点报道。

   饶老不愧为学界精英,同为炎黄子孙,我们有一万个理由为拥有饶宗颐这样的旷世奇才而自豪和骄傲。

录自中央电视台《走遍中国》潮州篇

国学大师饶宗颐先生书法《心经》
 
国学大师饶宗颐先生书法
 
饶宗颐学术地位与影响


  饶宗颐教授对于敦煌学、甲骨学、古文字学、考古学、中外文化交流史、中国文学艺术史及世界比较文化史等方面的学术影响,已有季羡林、李学勤、钱仲联、姜伯勤、李联陞等中国著名学者,以及戴密微、池田温、吉川幸次郎等海外汉学家著文评价,收入香港三联书店《论饶宗颐》一书(一九九五年出版)。饶氏在当代中国学术史上的地位,(依本文作者之见),可简明概括为如下三点:

  (一)本世纪自王国维以来的中国传统人文学术研究,一个大的趋向即如何在乾嘉诸老的基础上再向上一层。向上之路,依学者个人的天资禀赋与治学风格、学术背景的差异而呈现不同面貌。如陈寅怡先生以史论擅胜,钱钟书先生以文心见长,等等。但总的精神是地下文物与纸上文献互证、异族故书与吾国旧籍印证、以及外来观念与民族学术融合。这一总的精神,是中国传统学术经由二十世纪的社会科学洗礼,锤炼其学术性格,然后重返中国传统学术文史哲不分家的返本开新之路。由分而合,正是中国人文学术的内在生命所使然。饶宗颐经其特殊的个性聪明才智,正是处于此一学术潮流中的前线人物,其成绩足以与当代一流大师相颉顽。<br>

  (二)由于一九四九年至一九七八年的特殊时代因素所造成的闭关锁国状况,尤其是文革十年动乱对于中国文化的疯狂践踏,中国人文学术研究缺乏应有的成就与活力。而这一段时期,正是饶氏学问生命的精进期,也正是他成长为中国与海外汉学研究不多的桥梁人物之一的时期。譬如,一九五六年,饶宗颐发表《敦煌本老子想尔注校笺》,将伦敦所藏这部反映早期天师道思想的千载秘籍,全文录出,兼作笺证,阐明原始道教思想。其后不久,法国的中国宗教学权威康德谟(M.
Kaltenmark)即以此书教授诸生,以至引发后来欧洲道教研究的长期计划。在二十一世纪的『东学西渐』史中,饶宗颐是一个重要的开风气的人物。如果说,二十一世纪的东学西渐必资延续下去的话,饶宗颐的学术位置亦将因此而显出其重要意义。
  (三)饶宗颐在学术上与艺术上的造诣均达到相当高的水准,他集学问与艺术为一身,以其博洽周流、雅人深致的境界,成为当代罕有的国学宗匠。同时,他的文化世界具有自信、自足、圆融、和谐的特点。整个二十世纪,一般知识人都觉得一定要在东方与西方、传统与现代、『新派』与『旧派』之间做选择的时候,他却没有一种焦虑与困惑。他的世界里,东方与西方没有鸿沟,古代与现代之间没有裂罅。饶宗颐的学问、艺术与文化人格、与香港一地有极为重要的相似性。是特殊的地缘所造就的学术文化史现象。这一范式所树立的标格,将对于未来的中国学术具有重要启示意义。

香港奇人——国学大师饶宗颐

  余秋雨称他为“国际瞩目的汉学泰斗”、“整个亚洲文化的骄傲”;还断言:只要香港有饶公,就不能算文化沙漠。 这位饶公,就是著名的国学大师饶宗颐。
在香港,饶公是名人,也可算奇人。他博古通今,学贯中西,人称“业精六学,才备九能”。然而,谁会相信,这位顶着香港中文大学名誉教授,美国耶鲁大学、法国高等研究院、日本京都大学、北京大学等世界著名学府客座教授头衔的大学问家,竟是从广东潮州走出来的一名初中生!

家学启蒙 大病引斯入“国”门
白发,白眉,清瘦。最近一次见饶公是在几天前,85岁的他刚落座就轻声说道:“先得纠正一个重要偏误,我不像有些文章说的那样‘连小学也没上过,完全是无师自通’,我上过正规的初中,而且我学每样东西都有老师的,我的老师很多。”与纠正许多历史学方面的偏误一样,饶公对自己也是一丝不茍。
他说,我的祖父、父亲都是做生意的,我的家是当时广东潮州地方的首富。所不同的是,我的父亲一面做生意,一面也读书做学问。因此我家里有很多的书,大概有几万本。我小时候就在这些书里,很早就念了很多书。到了十几岁,父亲就过世了,我接下了他的两副担子,既要管生意,还要继续做他没做完的学问。后来,我对钱越来越没兴趣,父亲的钱到我手里变得越来越少。看来,我只能做好一件事,就是把他的学术研究继续下来。我后来就变为纯粹向学术方向发展了。可以说是家庭教育,是家学,使我走上这条路的。
少年早慧的饶宗颐,20岁出头因整理发表了父亲的遗著《潮州艺文志》而文名大噪,旋即被聘为中山大学的研究员。当时,日军已经南侵,中大迁往云南。在赴聘途中,饶宗颐大病一场,滞留在香港。没想到,这场大病,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在香港,他有机会结识了后来对他影响深远的学者王云五和叶恭绰,从而正式步入国学研究的大门。
而这场大病,是饶公此生唯一害过的一场大病。因此,对佛、道都深有研究的他认为,这是一种缘分。
饶宗颐对“缘”的解释不是完全被动的:缘是外面的条件,你自己有某种内在的条件可以同外缘结合,能够配得上的就会能够搭得上,要不然也搭不上,因为你的条件和它的条件不合,它没有需要你,所以说缘要内外两方面的结合。我碰上很多缘,自己也不大明白为什么会这样子。

文气“熏蒸” 书海翻波广寻知
饶宗颐治学,涉猎领域很广。季羡林先生曾将饶氏的学问分归八个门类,后来郑炜明先生更是添加补充,细分为十五类。 儒学、道学、佛学,诗、词、文、史,目录、考古、敦煌学,音律、书法、绘画、甲骨文,饶公样样都有研究;时间跨度更是惊人,从上古到明清,几乎每个朝代都有涉猎。哪来的这么广泛的兴趣、这么旺盛的精力? 饶宗颐的回答是:得益于从小文化空气的“熏蒸”,正如林语堂所言;学问是像熏火腿一样“熏”出来的。我小的时候,上正规的学校成了“副业”,我自己还有一个很大很广的阅读范围。我有两个基本的知识基础,第一个是中文基础,写作的基础。家里从小就训练我写诗、填词,还有写骈文,写散文。我是跟父亲、跟家里的老师学习的。年龄很小时,我就懂得怎样把文章写得舒畅些、雅一点,也知道该用哪种文体写哪类文章。这一点在今天是很不容易做到的,很多大学中文系都没有这种训练,但我是很小就经过了这样的训练。这是一个基础条件。第二个是不受限制地读书,广泛积累的基础。我家里有那么多书,我整天在看,把读书当成了玩耍,用的时间比在学校上课的还多。在那个小图书馆里,我可以一边享受,一面玩,懂不懂就在那里面逛。因此,中国书的基本种类,我老早就了解了。对历史更是早就烂熟于胸。我早年念《史记》,背《史记》,有好几篇我今天还能背出来,像《秦始皇本纪》那么长,我当年也是背的。《资治通鉴》,因为年龄太小还看不懂,我就看《纲鉴》。整个中国历史的编年,我都能够知道,先后不会搞乱,这个史学基础,我很早就打实了。 饶公说,还有个义理的问题。中国人常讲的义理,就是基本的思想逻辑和它的演变的轨辙,在无拘无束的学习环境下,我从小就养成了独特的学习习惯和方法,以后我会“唤”出来用于做各方面的学问。
几十年中,谁对您做学问的影响最大呢?饶公不假思索地说:“一位印度人。他是一个律师,一个大大的学者。印度话的‘大’是‘马哈’,他是‘马哈马哈’学者。他写了两套书,其中一套是印度的文化史。不像一般的文化史只是罗列事情,他把每个概念都穷追到底,追到源头,给人非常透彻的感觉,不是浅尝辄止、半通不通。几十年前,我见他时,他已经90岁了。他的治学精神和方法,令我震动,以后我也是这样‘朔源’不已,然后再‘缘流’而下。”

求“阙”穷追 甘以有限探无涯
治学的博与专,是一对矛盾,很难兼得,但饶公做到了。在一些领域,他占据了开路人的地位。例如,他的《殷代贞卜人物通考》,震惊了国际学界;他的《梵学集》,也开辟了该领域中国学术研究的新天地。为了达到“专”,饶公不顾一切地“往里钻”。像梵学,为了品到“原汁原味”,他硬是从40多岁开始埋头学习梵文,一学几十年,可以朗朗而读。饶公说,我的梵文是与一位印度学者“换”来的。50年代末,那位在内地留学过的学者提出向我学《说文解字》。我正好想用功学学梵文,于是与他讲了条件:用《说文解字》交换梵文。此后几年间,我们互为老师,都学到了想学的东西。
对不求甚解,饶公一向非常反感,他忿忿地说:有些事真让人不可想象、不可理解!比如,中国人接受印度的文化,倘若以佛教传入为起点,有两千来年了,可到现在还没有有关印度最基本文法、也是世界上第一部文法专着的中文全译本!德文、日文的都有,就是没有中文的。这是为什么呢?研究印度,连起码的工具都没有,怎么可能“深山探宝”呢?饶公在《梵学集》里专门对这一历史性缺失问题做了研究和论述,认为与玄奘对该书作者巴尼尼的偏见有关,而唐以后,人们就因为玄奘骂过巴尼尼,连他的著作也不愿碰了。
支撑饶宗颐在学术方面锲而不舍深钻的,是一种“求阙”精神。饶公说,“求阙”是曾国藩的话。他认为做人、做学问,都要“求阙”。“阙”同现在的“缺”,就是要不知足的意思。实际上,天下万物都是有“缺”的,追求把“缺”的补齐,可事实上永远也补不齐,这样就会永远不知足地追求下去。
饶公是史学家,他说,最令我兴奋的是今天中国不断地有很多新东西(出土文物)从地下冒出来了。而这些东西又带出了许多新问题,需要解答。比如,遇见冒出来的东西以后,发现有的文字与我们今天看到的本子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为什么会这样子呢?你就要解答了,我是研究这方面的,我有找出答案的责任,我要研究。我不能不研究,别人有没有兴趣,我不管;别人说,这个毫无用处,没有意思。我不理,我对它有兴趣,我就要研究。价值这个东西很难讲,我看有价值,别人看毫无价值。在学术上,越有争执的东西,越需要讲出一个道理来。我就是要找出这个“道理”来。
了解饶公的人说,别看他是国学大师,但他一点也不迂腐、守旧,开拓精神极强。他周游世界,精通英、法、德、日文。他研究国学,不仅从中国古籍中找材料,还密切关注着考古的新发现。例如,他用四川三星堆考古成果,印证以往古文献资料的研究结论,并进一步取得新的重要发现。他借鉴西方汉学家研究方法,从印度和西域文字典籍入手,拓展汉学研究的视野。他还利用敦煌写卷的新资料,深入研讨诸多史学之谜;通过“比较古文字学”,探索远古中外文化交流问题。难怪季羡林教授称其在掌握材料、运用材料上“令人有化腐朽为神奇之感”。 以有限的生命探求无涯的学问,于是饶宗颐做到了既博又专。

“跑”遍天下 气凈心定苦耕耘
可别以为饶宗颐是个只钻故纸堆的“书蠹”,这位从里到外都“很传统”的国学大师还是个足迹遍天下的旅行家哩,除南美洲外,世界上的其它几大洲他都去过了。85岁的饶公壮心不已地说:希望以后有机会能去南美洲跑一跑。
有人问:您实践了古人所说的“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在“行”的过程中,您最大的收获是什么,最大的乐趣是什么?
饶宗颐不假思索地答道:最大的乐趣,就是我从书本上得知的东西,在所到的那个地方做了亲自的验证。我会满意地说,原来如此;或者是又受到新的启发,产生了新的疑问。回来后,就继续查书、研究,追寻问题的结论。可能因为我的求知欲太强了,经常忘我地“走”、忘我地想、忘我地读、忘我地追寻,但是我觉得这是一种极大的乐趣。
饶公向我讲了关于《想尔》的故事。道教早期重要典籍《想尔》在史书中虽有记载,但隋代以前已经佚失。清末敦煌莫高窟所发现的六朝写本《老子道经想尔注》残卷,使其重现于世。但原件为英国人掠走,藏于伦敦大英博物馆。饶宗颐缘着线索,穷追不舍,终于想方设法找到敦煌残卷,将正文与注释分别录出,并按《老君道德经河上公章句》的次第,分别章次,进行考证、注释,写出了《老子想尔注校证》,补上了中国道教史的一段重要缺空。这部著作从30多年前首次问世,已经再版多次了。
饶公是书法大家,在香港许多文化殿堂,可以看到他题写的匾额。他说,做学问与写字做画一样,都很讲究一个“气”字。因为气不贯,就好象一个人没有生命。写字、做学问,实际上是把一个人的生命都摆在里面,有“气”、有生命,才会缘缘不绝。而“气贯”就能神“定”,不受外界的干扰。
饶宗颐又讲佛理了,他说,佛教讲这个“定”。就是提倡心力的高度集中,培养定力。外出闲云野鹤,返家静如处子。多年来,我养成了一个宁静的心态,排除掉各种烦恼,养成自己心里头的干净,心里头的安定,所以才能“定”在做学问上。
很多学者本身就是文化的载体,像饶宗颐更是满腹经纶,而且许多堪称“绝学”。他们会有后继人吗?
饶宗颐说:我也很担心这个。连一些专家都认为我“钻”的是“无聊的事情”,也没有钱赚,太傻。以后,谁还会像我这么傻地去研究呢?但我的兴趣就在这里,我就愿意追寻莫名其妙的那些问题,而且每个问题都要“打破沙锅纹(问)到底”。是兴趣,推着我去搞那么多的不同语言,不同门类的学问。尽管有些事情最终也不能弄得太明白,但是研究的过程本身就是很有趣味的,令我欲罢而不能。当然,从长远讲,我也很乐观,因为人类的学问是不会中断的,而且会越来越壮大。

童心不泯 创新方可树常青
禅机,让人感到无限深邃、苍老。可饶公谈“禅”,经常活泼得像个小孩子。
在一次饶公的画展上,有人看着一幅他在香港大屿山盘腿打坐的照片,露出将信将疑的神情。没想到,饶公竟出人意料地当场在座椅上表演起来,他轻而易举地把双脚盘在了大腿上,脚心向上,连皮鞋都没脱。“这不是计算机合成的。”饶公指着相片对怀疑者说。还有一次,笔者与饶公谈到印度的瑜珈功。老爷子说到兴奋处,竟也来了一次现场表演,在小小的直背餐椅上双脚上翻地打起坐来。我担心饶公扭伤了腿脚,请他赶快复原。他却笑着说:“六七十年的功夫了,没问题。20多岁在印度时就让当地人惊奇了。”
“我自己也奇怪,85岁了,但是我的心态还是十几岁那个年龄的孩子的心态,还不停地干着那个年龄时有兴趣的事。为什么会这样?大概因为我对很多事情看得比较透吧,无常的事情令我看富贵、贫贱,有钱没钱,都差不多。我都不怎么在乎,不当回事,认为变化是一定的,是自然的,因此都不动摇我的心。”饶公这样解释他“几十年心态的不变”,而对学问、艺术,他又主张不断求变、创新。
身兼书画史家、理论家又是实践家的饶宗颐,对中国书画的发展有独到的思考。说起有人担忧中国书画的前途,他说:“这是很多余的。担心自己的艺术没有前途,那是对自己的东西认识不够;同时也是对别人的东西认识不透。我年轻时到欧洲看毕加索等西方大家的作品觉得了不起。现在再去看,不是觉得不好了,而是看得出他们出'巧'的方法了。其实大师们也不是张张作品都成功,也有许多较生硬,拼凑的。一张作品成功,其它什么都有道理了,艺术评论往往有误于此。”他认为,艺术生命在于无穷的追求,但创新总是有来源的,或者来自传统,或者借鉴别人,绝无“横空出世”的神话。他说,一些本来很有前途的画家创出了一个被别人承认的面目后,就不断重复,以应付市场的需要,“这样就沦为‘匠’了。”
“您也画了、写了几十年了……”“是不是担心我也变成‘匠’啦?”大笑之后饶公说:“我力争不变为‘匠’,不断求变求新,窍门就是我尽量保持童心不泯。”
面对种种赞誉,这位著书近百种的大紫荆勋章获得者始终淡然处之。他静静地说:“如果像人们说的那样,香港是一个文化沙漠,那我只是这个沙漠中的一颗沙子。我不像别人说得那么重要,那么好。我还有‘阕’,还在继续‘熏’嘛。”

国学大师饶宗颐先生书法
 
 
陈敦三先生书法作品选登

陈敦三 ,字虚怀, 国际书法家协会副主席、菲律滨中华书法学会副会长、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作品在新加坡、北京、东京、吉隆坡、台北等举办的历届国际书法交流大展。应邀往中国、新加坡、日本、南韩、法国、英国、加拿大、美国展览和进行交流活动。荣获“90国际书法篆刻艺术博览会”金奖。中国线装书局出版宣纸线装珍藏本《陈敦三隶书三字经》,《陈敦三书法作品选集》及各种字帖,一九九九年元旦在菲律滨创办“陈敦三艺术馆”,弘扬中华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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